诗意济南 ——兼述我和它的不解之缘(上)

2016-12-02 08:48 来源:编辑整理 作者:佚名

       20 多年前,我刚来济南上学时,有一段时间,周末经常到大明湖东门附近去。毫无例外,每次路过老东门,我都会想到苏东坡。

       熙宁 10 年,即 1077 年,宋神宗期间,正月,苏东坡离开任职 2 年的密州,也就是现在的诸城,前往调任山西的途中,要路过济南。弟弟苏辙因公去了开封,他的三个儿子苏迟、苏适、苏元到东城门外迎接伯父。

      多年后,苏东坡在诗中写道:

      忆过济南春未动,三子出迎残雪里。 

      我时移守古河东,酒肉淋漓浑舍喜。

      就在苏东坡那次来济南的头一年,在密州,发生过一件文坛大事。中秋节之夜,苏东坡和朋友相约畅饮,喝了整整一夜,结果大醉。想起远在济南的弟弟苏辙,苏东坡诗兴勃发,挥笔写下千古名篇《明月几时有》。
     可以肯定地说,那首诗的灵感,相当一部分来自济南。
      济南是一座与诗人、与诗歌格外有缘的城市,古往今来,无数的英俊才子来过济南,写过济南,咏唱过这里的泉、湖、山、河、城,他们珠玑般的诗句一次一次留在这个城市的史册里。
      李白写下过“昔我游齐都,登华不注峰。兹山何峻秀,绿翠如芙蓉。”,“初谓鹊山近,宁知湖水遥。此行殊访戴,自可缓归桡。”杜甫写过“海右此亭古,济南名士多。”黄庭坚的“济南潇洒似江南”和赵孟頫的“云雾润蒸华不注,波涛声震大明湖”,至今已是济南人的口头禅。清代诗人刘凤诰的“四面荷花三面柳,一城山色半城湖”,成为这个城市最正宗的名片。

大明湖畔老舍纪念馆


      不仅如此,这个城市还盛产自己的诗人。李清照和辛弃疾,他们不光是济南的骄傲,放眼全国,他们也是文化遗产中的奇珍异宝。再往后,元代这里还出过张养浩,明代还有李梦阳、边贡、李攀龙、李开先、王世贞等。回首望去,这片土地的历史上空,俨然有群星灿烂之貌。
      直到今天,这个城市里仍然活跃着为数不少的诗人,他们沉潜在日常生活的深处,捕捉着城市和自我心灵的律动,然后诉诸文字,让诗意在城市各处悄悄生长。一个城市的高楼宽路,是它的骨骼躯体,一个城市的诗情诗性,则是它灵魂的内容。

     我因为喜欢诗歌,沿着卫河的走向来到这里求学;又因为与这个城市有缘,毕业后留下来在这里生活。我和这个城市的关系越来越密切,我和诗歌的缘分也在不断加深。
     1990 年代初,我来到济南一家报社工作,单位就在杆石桥附近。济南的老城有个特点,正常的城墙外还有一道圩子墙,一样开有门,杆石桥就位于济南西南的圩子门。每天在那里来来回回,我常常会不自觉地想象,在民国时期甚至清
代,这一带会是什么样的热闹情景。

     杆石桥往东不远,是南新街北口,这条街的 58 号,是老舍故居。从 1930 年起,老舍陆陆续续在济南生活了 3 年多,他写下的《济南的冬天》,现已成为济南人耳熟能详的精神文本。它就像是一首没有分行的诗,时时刻刻响起在济南城的街头巷尾。
     1990 年代末,老舍的女儿舒济、儿子舒乙第一次来探寻老舍故居,我和他们一道去山东医科大办公楼,到南新街。那是缅怀先人之旅,也是寻找诗意萌生的发源地之旅。
     很多年以后的 2012 年,初夏,徐志摩的孙子徐善曾也来到泉城,去到徐志摩当年飞机失事的北大山。当他看到石碑和鲜花,和造访者留下的文字,被深深地感动。
      诗人们不断来到这个城市,他们留下足迹,留下诗篇,也留下美好的记忆。这个城市的诗意,一直在延续。趵突泉,大明湖,千佛山,还有百花洲,曲水亭街,芙蓉街等等,每天都有源源不断的人群来到这里,一睹它们的传说和风采。
      与此同时,这个古老的城市,还在不断诞生着新的风景,发生着新的故事,呈现着新的诗意。

      有一年,百花公园的玉兰开了,摄影记者拍回来新闻照片:一位绰约女子从高高的玉兰树下款款走过,那些玉兰树,仿佛举着无数盏美丽的杯子,祝福着刚刚到来的春天。第二天,那张照片登在我供职的报纸头版,结果,那天的报纸几乎被读者一抢而光。
     马鞍山路,是一条我格外喜欢的路。它是济南唯一一条被树木浓荫完全遮掩的道路,高大的梧桐,弧形的走向,漫步其中,就像是在树木的怀抱里踽踽前行。在这里,你不会感到孤独,有树木为伴,有树荫为伴,有落叶相遇,有诗意时时氤氲。就在它的北边,植物园像是一个绿色的家园,始终张开着怀抱,等候接纳你疲倦的身心。
     有一段时间,我经常徒步去单位上班,每次都要走英雄山的西南侧。先是经过一排海棠树,来到山边,空中总是弥漫清新的山林之气,身边错过转山的晨练者,深颜色的松树柏树一棵一棵从眼前闪过,不成形的山间小道曲折起伏,高处的密林深处传来喊山的吆喝和歌声,新的一天在你面前徐徐展开。那段路的终点是英雄山广场,西边有几棵槭树,总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,等着你经过。

      恒隆广场内 4 楼的品聚书吧,是一家开张不久的独立书店,这里举办过很多次文学与艺术活动,很显然,它正在成为济南一处知名的文化地标。我参加过那里几次诗歌活动,人们阅读,朗诵,交流,为诗歌走到一起,坐在一起,还有人因之成为朋友。我最中意的是,坐在书吧窗前,静静望着下方的泉城广场,音乐喷泉就在你的眼前,阳光和三三两两的人们,在空旷处移动。抬头远望,是那条湖山路。尽管它已改名多年,但我仍固执地叫它的老名儿,简单,具体,有历史感,一听就知道它的两边有一个湖和一片山。从书吧看过去,它就像一只宽阔的手指,把你直直地引向高处。


(待续)

 来自聚雅第一期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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